近日早晨，城区西门菜场旁的居民楼一楼，李国富的磨刀铺已经开门了。铺面不大，招牌不显眼，但熟客们都认得——门内摆着砂轮机的那间就是。

“老板，这两把刀帮我磨一下。”顾客上门，李国富接过来瞅一眼刃口，开动机器，水一浇，砂轮飞转，几分钟工夫，刀刃就见了新茬。

李国富今年68岁，磨刀铺开了26年。但他的手艺，远不止这二十多年。

15岁那年，李国富进入东阳刀具厂，跟着老师傅学基本功。因为手脚勤快、肯钻研，18岁那年，厂里派他和另外4名同事去杭州剪刀厂学习制剪工艺。半年后回到东阳，他已经能独立完成从开模具到手工制作理发剪的全套工序。

那时，东阳刀具厂生产的剪刀质量稳定，逐渐打开了销路，还与上海新中华刀剪厂建立了合作关系。李国富也从普通学徒一步步成长为组长、车间主任、质量科长。那些年，他经常跑上海、宁波、广州，参加刀具展销会，厂里的“先进生产（工作）者”名单上，年年都有他的名字。

在厂里干了近30年，李国富对刀具的理解远超一般磨刀匠——他清楚不同钢材的硬度差异，也了解理发剪、裁布剪、肉刀、厨刀各自的使用习惯和打磨要求。“做过剪刀再回来磨剪刀，好处就是我知道这把刀原来是怎么做出来的，磨的时候该注意什么。”

2000年，东阳刀具厂改制，李国富下岗了。40多岁突然失了业，他盘算了一下，自己别无所长，只会“弄刀弄剪”，索性开个小店，干磨刀这一行。

万事开头难。磨刀铺在西门菜场边开张后，起初无人问津，更没人信他磨得比别家好。李国富的应对办法很直接：自己写广告牌，绑在摩托车后，骑到义乌服装厂门口转悠；又印了许多名片，一家一家跑工厂分发，主动询问是否需要磨剪刀。

“一开始人家也不放心，我就当场为他们磨剪刀。磨完一试，比原来好使，下次就找我了。”李国富说，义乌服装厂多，裁布的剪刀用量大、磨损快，他的第一批稳定客户就是从那里积攒起来的。那时候，每个月1日和15日是服装厂放假的日子，也是他的磨刀铺前排队的日子——缝纫工们都趁着这两天拎着成袋的剪刀赶来。

慢慢地，菜场里的摊贩也找上了门。卖牛羊肉、猪肉的摊主，天天跟刀打交道，对刀的锋利度要求高，经他磨一次能顶两三个月。再后来，上门磨刀的居民也多了起来，甚至有从香港、台湾回东探亲的人也专门带刀具来磨，更有外地客户直接邮寄刀具过来，磨好再寄回去。

李国富的铺子里，工具很简单：一张桌子、几块磨石、一台砂轮机。桌上那块磨石原本的厚度约60厘米，用了两三年已经磨掉了一大截，如今只剩约20厘米。“早些年服装厂生意好的时候，磨石用得更快。”

在蔬菜批发市场经营羊肉生意的卢龙成，当天带着剔骨刀走了进来。他每隔两三个月就来磨一次刀，已持续了六七年。“我们做牛羊肉生意的，总在砍骨头，刀一定得好用。他磨得特别好，比外面随便磨的耐用。”

铺子里的磨刀声停了又响，李国富把手里的剔骨刀打磨到满意的程度后，递还给了卢龙成。老主顾的道谢，让他露出了笑容。